父亲

晨曦文学社  解学森

我的童年像是一锅稀饭，多的是如水的母爱，少的是沉淀的父爱。说起来有些可笑，虽为父子，却共处不过八年。或许是因为我和他相处时间不长，和父亲在一起时，总是会很尴尬，仿佛陌生人一样。

我从前对父亲是不大尊重的。他年轻时是个薄情的男人，缺少对母亲该有的关心，母亲凭一己之力拉扯我长大，我也不断亲近母亲而疏远父亲，心里对他有些怨恨，所以才很敷衍。现在想来，父亲心里定是极难过的吧，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竟不亲近自己，但转念又想自己曾经只顾挣钱而无暇顾及子女，内心一定也有很多愧疚吧。

妈妈总责备我：“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地跟你爸讲话吗？”她总说我不理解父亲。父亲在外打工，任劳任怨，却几乎不给我们诉苦，总是一个人在外拼搏和漂泊。一个中年男人，事业无成，家庭破裂，内心又有多少苦楚?

我从未见过父亲流泪。直到那天他和母亲吵架，因为他很过分，我护着母亲，吼他又瞪他一眼。那一刻，我的面前不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而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，他嘴角抽了抽，用鼻子深吸口气，转身回房了。他好像哭了。那一刻，我才发觉，父亲老了。

很久之后，他在送我来学校的路上向我道歉，他说：“爸爸没有本事，没能给你个幸福的家。”我不说话，装作睡去，眼泪却尽数咽进了肚子里。

每次与父亲见面，他总会更苍老一些。虽然他才刚过三十九，却老得让人心疼。细想来，我又还有几年时光能见到他呢？父子一场，却同他遥遥相望，不可触及，不由得悲从中来，泪流满面。他的每根白发，每道皱纹，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我每每见他和他的白发，便惶恐他会离我而去。他的前半生为我留下最多的，便是遗憾。

仿佛忽然明白了“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万分后悔与悲痛。我想像小时候一样为他捶背，想带他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；想跟他学做饭，想教他一直想学的英语。我想趁阳光明媚，多陪陪我孤独的父亲。

爸爸，我的好爸爸！我想从头来过，再次循环与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可我这不孝的儿子都在干什么，竟没多陪陪他。

写到这里，早已泣不成声。爸爸，我真的好想你!（学生编辑：张家豪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