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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味淮扬

发布时间:2026-01-06 16:35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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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(22)班  杨伊朗

 

苏音晓晓,弦动情思生。炊烟袅袅,人间百味增。浓郁烟火气,朴实人民心。千年盛世江南梦,一味鲜羹岁月情。唯美淮扬,造就了南方独有风俗情,同样也编织了世人对江南岁月静好的梦。

烟柳画桥裁碧色,蟹粉汤包溢鲜香。当那一缕缕晨光悄然漫过了秦淮河的画舫,苏州巷口的早点摊上已然也支起了青竹蒸笼。裹着蟹肉的鲜香钻入鼻尖,指尖捏起清薄透光的包子皮,轻轻咬开小口,金黄的蟹黄汁便顺着嘴角往下淌,混着河水清润的气息,满口都是江南清晨的软和。当水汽裹着猪油渣的焦香飘过青石板,石桥的拱影弯进水中,与游云、飞鸟一同揉碎,分不清何处是天,何处是水,哪处又是藏在烟霭后的人家。长江边的早市上,刚靠岸的刀鱼正被摊主细细去鳞,银亮的鱼身映着晨光,转眼便要化作扬州餐桌上的一蛊清鲜。只等一双竹筷,便能开启一场属于扬州的味觉风雅。

扬州,中国最风雅的一座城。

寻常巷陌里,映着竹影的黛瓦粉墙,半掩的朱漆门扉,偶有评弹的弦音从窗口飘扬,和着巷口茶馆的铜壶沸声,织成了最妥帖的市井风雅。文昌阁的飞檐挑着流云,东关街的石板记着过往,就连墙根下自生的青苔,仿佛都染着几分文人笔下的温润。岸边的白墙黛瓦浸在水汽里,晕出淡淡的墨痕。中国文人自古偏爱于扬州,从二十四桥明月夜,再到骑鹤下扬州,瘦西湖边似乎处处可见当年的对酒当歌与谈笑鸿儒。“古巷青石板上雨,茶楼紫笋盏中香”便是最生动的淮扬本色。只待日头稍高些,雾散了去,巷口的茶肆飘出龙井的清香,混着河面上飘来的菱角香,漫过青石板路的每一道缝隙。也许会有阿婆挎着竹篮走过,篮里的白兰花用红绳系着,一朵一朵,都沾着清晨的露水,轻轻一晃,便把整个淮扬的温柔,都晃进了寻常岁月里。

文人们不仅给扬州留下了“黛白粉墙凝古韵”的赞叹,也深谙了“菱角粥甜沁暖肠”的无穷回味。当然也留下了“雅集”这个聚会传统,每逢此时,便是邀约三五好友,筹划新酒楼开业的最佳时机。泡上一壶茶,方可谈天论地,直至等到乌篷摇碎了明月,才方可罢休,各还家中去。

苏菜,中国八大菜系之一,式样繁多,体系庞杂。冷拼,热炒,汤头,面点,不同的地域特点造就了不同的美食风貌。从做功讲究的淮扬名菜,精致如生的糕点看盘,到乡野村镇的地道土味,水上人家的鱼味生活,雅和俗两个极端共生于苏式美食。精巧伴随着粗犷,繁复搭配着简洁,从指尖再到口头,装点出一个多彩的美食天地。

狮子头,是扬州最负盛名的一道美食,也是吴松德最拿手的当家菜。即使普通的五花肉,经过厨师的点化,同样也能登上国宴的礼堂,而奥秘就藏在揉刀的双手之中。

粗切细斩是制作这道菜的标准之一,石榴丁般大小是肉粒的最佳尺寸。春夏时节五花肉的选择以五肥五瘦居多,到了秋冬时节肥肉加多,口感也更爽滑。除了肉的比例不断变化,配料也会因时而变,四季不同。春天,常以青笋为主,马蹄为辅,清新爽口;秋天,便是蟹黄,鲜嫩浓郁,简直妙不可言;等到了冬天,便是河蚌与咸肉的大舞台,二者相得益彰,组成了独具风味的“河蚌狮子头”组合,让人垂涎三尺,无法自拔。

一个小小的肉圆,竟把扬州人的细致体现的淋漓尽致。不同于传统狮子头的一人一颗,小巧可人,吴松德的狮子头以大取胜。一斤二两的份量对厨师的臂力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,肉团上劲时需要反复的摔打,这样肥瘦之间才会快速相融,尽管大个制作起来费时费力,但却是吴松德反复考量的结果。

淮扬菜,最讲究刀功与火候,一斤二两的狮子头要在火上炖煮整整四个小时才能完全熟透。在如今速度至上的时代,这样的执着显然已经不多见。瓷勺舀起一块狮子头,绵密的肉糜裹着嫩笋的脆嫩在舌尖化开,那股子鲜润却久久未曾离散——原来,江苏的滋味从不是惊艳的冲击,而是这般藏在细节里的妥帖。

好比这狮子头,要肥瘦五开才嫩而不腻,要加入陈年花雕酒才够清醇,要文火慢炖才入味至极。一如淮扬人过日子,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的温润,是把寻常食材做成诗的巧思雅趣;这一口咽下的,不再只是肉香与芡汁的鲜,更是江南人刻在骨子里的精致,是烟火气里飘了千年的生活情味。

夕阳染红天,碧螺浮暖烟。当夕阳把最后一抹碎金洒进江南水湄,波光里漾着半江橘粉,半江烟紫。竹制茶席就设在临河的廊下,白瓷盖碗里碧螺春蜷着碧嫩的芽尖,沸水注入的瞬间,竞似将满江晚霞都拢进了盏中-----芽叶舒展时带起的轻烟,与天边渐淡的流云缠绕在一起,竟一时分不清是茶香浸了暮色,还是暮色漫了茶香。

江苏的吃,从不是山珍海味的堆砌,而是太湖银鱼在沸水中打个滚儿便成的鲜甜,是蟹黄汤包咬破时溅在唇齿间的温润,是老茶馆里一碟醉蟹佐着评弹的悠长。

寻味淮扬,寻的是黄昏铺缎锦时,绿雪沁的柔肠;寻的是乌篷摇碎江南月,醉蟹蒸出的岁月长;寻的又何尝不是画舫轻摇波上影,青团细品岁月中的清甜。

那些藏在淮扬市井巷陌的烟火里,浸在江南水乡温润中的鲜美,一口下去,便是千年江南的滋味与古韵。千年盛世江南梦,半盏春茶故园心。当美景与美食相互交融,淮扬景致的灵动,饮食的烟火气,二者便贯通一气成为了去那儿寻味的理由。

温一壶月光入酒,揽一缕清风入梦,沉浸在时光的流彩里,吟诵风烟里的浮尘绝响。暮色漫上来时,雨停了。月色漫过满是栀子花香的马头墙,把水巷染成一匹淡银的丝绸。乌篷船泊在柳荫下,我攥着半干的衣角回头,橹声歇了,蝉鸣也歇了,只有水面的云影,还在慢慢地晃,好像是谁还没说尽的温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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