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

晨曦文学社  张家豪

“恁也赶紧睡觉吧，今儿个天冷。”

“真嘞！俺俩冻不着，这不是还带着被子嘞嘛。”

“俺俩搁这隧道里头嘞，雪咋淋得着嘞？行了行了，天也不早了，赶紧睡觉吧。”长贵挂断了老伴的电话。老伴还是那样地喋喋不休，他虽嘴上不耐烦，但心里还是很高兴，毕竟还有人牵挂着自己。

“老刘啊！这可真冻死个人啊！”同行的宝财向手上哈了口气，借着那热气揉搓冻僵的脸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长贵自己的双腿也在打着颤，他揭开“半截斗”上盖着的塑料布的一角，又看了看那小半车的铁棍山药。“半截斗”的后面还挂着“铁棍山药，自产自销”的牌子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年关将近，在外定居的儿子儿媳也该回来了，带着那可爱的小孙子。长贵对这小孙子是万分疼爱啊，天天盼着他回老家来，这次来省城卖山药，不就是为了给小孙子包个红包，添几件衣服吗？可天公不作美，长贵和宝财刚到省城天上就飘起了小雪，行人稀少，山药也没卖出去多少。下雪了，本来是要提前回去的，可长贵那倔脾气，非要再等等，看能不能再卖出去些。这一等，没等到买家，倒是等到了大雪和降温。天都快黑透了长贵才决定回家，开着“半截斗”，那个冷啊。

俗话说，祸不单行，今儿个长贵算是体会到了。大雪封了路，又赶上大降温，长贵跟宝财回家也不是，回省城也不是，就卡在路上发抖。万幸的是，路过的交警带他们挪到了这个隧道里，交警也不容易啊，大冷天的还得搜寻路上的被困人员，他们行进得也很艰难。

得亏走的时候老伴给他们俩塞了两条被子挡风，不然他们俩今晚都得冻坏。隧道里灯火通明，两人就在这儿打起了地铺。

“这辈子太短了！”宝财颤抖着说，他已经把自己蜷成一团，以求那冻僵的双腿能感到一丝温暖。

“是啊，这辈子太短了！”长贵还未躺下，他给自己点了根烟，望着隧道尽头那黑洞洞的地方，那里，应该就是家的方向了。烟头明灭，长贵的心也随之起伏，他吐出一口烟，看着它不断地向上，不断地消散。

抽完一根烟，长贵也躺下了，确实是冻得睡不着啊。不过长贵得睡上一觉，因为明天还要想办法给小孙子包红包呢。

我不知道长贵是否睡着了，也不知他是否做了个好梦。我只知道，那场雪，飘了一整夜。（学生编辑：崔冉晨）